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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方清·自由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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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,请宽恕爸爸的五宗罪!  

2011-06-01 12:27:12|  分类: 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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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儿,今天是儿童节。虽然你已上高中,个子超过爸爸的肩膀头,是个标准的“小大人”了,但还是要祝你节日快乐!

与以往每个儿童节不同的是,今年爸爸的心头更多了一份沉重。我不知道,即将迈进成年的你,留在心底的童年色彩究竟什么样,不能真正领会属于你自己的成长的感受。但是爸爸很清楚自己的感觉,简单概括起来就是:爸爸在因不断变化和进步着的你欣慰幸福的同时,也有许多歉疚、不安与自责挥之不去;在本应金光灿烂的你的童年里,爸爸实在做得不够好,甚至犯下多个重大而不可逆转的罪错。不知将来能否得到你的宽宥——

一则,爸爸无法改变你孤单的命运。你出生以来一直形单影只,懂事后不知多少回在爸妈怀里或撒娇或严肃地说:“再给我生个小弟弟(小妹妹)吧!”你知道你那热盼甚至哀求的眼神,一而再地让我们方寸大乱,几度萌发不顾一切让你愿望变为现实的冲动,可是最终也未能成真,却拿出种种“理由”将你敷衍搪塞。你大了,理解了爸妈的苦衷与无奈,不再提及此事。可在我们的心头这却是永远的痛与遗憾。

二则,爸爸让你丢失了许多童年乐趣。爸爸妈妈小的时候虽然很穷,但却不失极富趣味的浪漫与淘醉,这是真的。当我们当着你回忆起玩石子跳房子、抓鸟雀捉鱼儿等往事的时候,你仿佛听着远古的童话,羡慕得不得了。而你和你的小朋友们除了上学,上补习班,几乎没得玩儿,仅有的打电子游戏、看快乐女生这类爱好也被限制得死死的。爸妈通常是随着“大溜”,没有更多考虑和满足你这个年龄应该享有的乐趣,如今不得不常报一声叹息。

三则,爸爸没能保障你足够的睡眠。出生农村的爸爸小的时候每逢农忙,都跟着爷爷奶奶天蒙蒙亮就下地干活,那是最难受的,俗称“起五更”。让我十分不解而痛苦的是,生在城里的你从小学到高中几乎天天“起五更”,通常五六点钟就得起床下楼赶校车。你自嘲每早街上除了背着大书包匆匆赶路的学生,就是环卫工。你虽然从不迟到,但有时偷偷将手机上两遍闹铃、利用几分钟间隔再赖会儿床的小小用心,仍让我心酸不已。健康学上讲成年人都得保证8小时睡眠,可你多半时候保证不了,为此我强令你每晚必须早点睡觉,而你因为赶成堆的作业经常很晚才熄灯。爸爸为这种“摧残式”的中国教育发过不少牢骚,甚至当着你的面骂出脏话。而你总是淡定地遵从,默默地将这一切独自承担。

四则,爸爸疏忽了给你亲情的温暖。爸爸本属异地安家,关山阻隔亲人离散,让你失去了太多本应拥有的来自爷爷奶奶叔叔姑姑的疼爱,他们跟你只有在年节探亲的时候才能重逢团聚,大家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。而爸爸我,总有一个“忙”字犹如贴身的十字架,无形中稀释着你我父女之情的浓度。回忆起来,我甚至没有好好领你逛过几回公园,没有陪你看过几场电影,就连一家人共进晚餐和亲自辅导你功课,于你来说也是渴望而不能常有的事情。虽然从不闻你有何怨言,但这又如何能减轻爸爸深深的自责。

五则,爸爸无力给你更多未来的期许。你不止一次在写给爸爸的生日祝福中,或通过其他方式表达自己有一个值得骄傲的爸爸,但我知道那里面很大成份包含着女儿纯真善良的安慰和鼓励。即将要踏入社会门槛的你业已明了,当下有着很多种“爸爸”,当那些行云流水无所不能的“爸爸”的女儿在你面前展露各种优越感,一定也会让你若有所思,心有所动,这是不可避免的。而你也知道,你只有一个平凡的爸爸,他过去没有、将来也难以给你更多你所想要的东西,今后的路还得依靠你自己去走,而前方又充满着太多的艰辛坎坷。每每想起这些,爸爸除了惭愧自己,甚至会偶尔生发把你生错了时代的灰色念头。

以上,就是爸爸在女儿即将跨越童年时代的节点上想要说的话。虽然文字晦暗,与节日气氛颇有不谐,但是我以此种自剖忏悔的方式,如搬去搁在心上的一块巨石,相信也不啻为奉献给女儿的另类有意义的礼物。记得鲁迅先生说过:“自己背着因袭的重担,肩住了黑暗的闸门,放他们到宽阔光明的地方,此后幸福地度日,合理地做人”(引自《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》)——爸爸多么希望黑暗全都留在了门内,而我的女儿的人生从此都是光明和幸福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  朱方清于2011年6月1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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